图片来源：AFP

去年9月，大众集团承认在全球1100万台汽车中安装了“作弊系统”以影响污染物测试。但该集团的一名发言人近期在一份声明中强调，欧洲的法规“并未将此类设备列入禁用范围”。

此番由大众集团董事会统一作出的口径与欧洲及美国监管者的调查结果背道而驰。德国监管者上个月公开表示，大众集团使用了“非法的作弊设备”。

该集团高层此前承认，旗下部分车辆在美国的排放测试中曾利用非法软件作弊。在美国，当局对于汽车制造行业的监管比欧洲更严格。经统计，约有50万台涉事车辆在北美市场出售，而在欧洲市场上则可能有超过850万台已经得到销售的大众汽车受到影响，这或将令大众集团在欧洲所面临的诉讼风险及监管者处罚变得代价高昂。

根据地域的不同，大众集团对于排放造假丑闻的处理态度也呈现出割裂性。一方面，该公司承诺将对在任何地方出售的涉事车辆予以修复，另一方面，他们又只承认在美国做错了事情。

这种态度显然无法安抚类似斯蒂芬·拉尔金这样的消费者。拉尔金在1988年购入了第一辆大众Derby，此后他成了大众汽车的忠实消费者。然而几周前，在大众排放丑闻曝光后不久，拉尔金卖掉了他的2014款柴油帕萨特，并联系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准备向这家公司提起诉讼。

“他们在环保方面做出了很多保证，但我认为他们并不在乎环境。”拉尔金表示，他今年47岁，居住在英格兰北部。“我对大众汽车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大众集团对其“未在欧洲市场上采用欺诈手段”的表述可能会令欧洲存在漏洞的监管体系再度遭受质疑，当地监管者允许汽车制造商根据自己的利益来控制或操纵排放测试。眼下，欧洲各国正在位于比利时布鲁塞尔的欧盟总部就如何彻底改善监管体系而进行旷日持久的论战。

几个月前，大众集团承认在大量柴油车型上安装了某种失效保护装置，此类设备可以检测自身是否处于实验室测试状态，并根据需要降低氮氧化物排放水平。氮氧化物是一种具有致病性的污染物，与多种可能导致死亡的健康问题有关。美国监管者发现，涉事车辆在道路上行驶时的实际排放量最高可达测试状态下的40倍。大众集团旗下包括奥迪、保时捷在内的多个品牌都出现了上述情况。在欧洲，同属大众集团的西雅特和斯柯达品牌也受到了影响。

大众集团此前承认在美国使用了作弊手段，然而该公司新任CEO马蒂亚斯·穆勒上周在一次电台采访中却尝试否认对美国监管者撒了谎，此举令该公司的态度再次变得暧昧起来。他仅在随后的采访中表示，公司只不过“在某种程度上未兑现承诺”。

英国议会上周公布的一份信函显示，大众汽车英国主管保罗·威利斯（Paul Willis）表示，公司同意“在美国出售的某些车型上使用了作弊设备”的说法。但他同时声称，大众集团不认为在英国和欧洲出售的涉事车辆“适用同样的司法认定”，因为上述市场上的车辆“经过了不同于美国的配置”。威利斯随后承认，在诉讼中这些情况可能会引发一些问题。

在另一份声明中，大众集团针对“德国监管者认定该公司使用了作弊设备”的态度似乎更为明确。“董事会对此保留意见。”该公司表示，他们认为失效保护器并非禁用设备。

大众方面认为，上述论点并非质疑德国监管者的结论，而纯粹出于“程序所需”。该声明表示，大众集团无法在此问题的法律认定上放弃作为。“相反，为了消费者的利益，配合监管者的工作来开展行动是我们唯一的途径。”大众集团的一名发言人称，该公司并不希望在这个问题上与德国当局扯皮。

当然，这并不表示作弊软件仅在美国得到了使用。威利斯表示，在欧洲出售的涉事车辆如果不安装此类软件就“无法工作”，而且他认为此类软件在满足欧洲排放标准的问题上发挥了积极的作用。

在排放测试决定发动机如何设置的问题上，欧洲监管者给予汽车制造商较大的自由度。此前，某些国家的监管者曾对“此类设置可能无法与正常行驶情况下保持一致”而表示担忧。

然而，原告律师则不太在意大众集团主张的设备性质差别。“失效保护器是不是作弊装置，在本案的司法认定过程中所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Leigh Day律师事务所在伦敦的合伙人鲍日娜·米沙洛斯卡·豪威尔斯表示，“大众集团肯定需要去除这种装置并修复涉事车辆，而从监管者的角度来看，这就是一种作弊装置。”

澳大利亚Slater & Gordon律师事务所驻伦敦的合伙人雅克利娜·杨认为，当监管者开始考虑罚款或处罚问题时，失效保护器的性质就会成为一个关键因素，但对消费者来说，这个问题的重要性并不大。

“大众汽车的车主并不关心你如何定义这种装置，”雅克利娜·杨说，“他们只关心案情是否对自己有利。”

虽然美国消费者在大众集团本丑闻曝光后立即启动了相应的集体诉讼，但在欧洲相关诉讼的情形则要少得多。目前，法律对此类事件的宽容度越来越小，但各国的具体情况却不尽相同。英国最新法律令此类集体诉讼变得相对容易。按照该条文的规定，集体诉讼由此前的选择加入制转变成了类似美国那样的选择加入制。      

在荷兰及爱尔兰等国家，针对大众集团的法律索赔正处于不同的阶段。而在英国，律师表示他们将静观该集团将采用何种补救措施，由此决定是否提起诉讼。“我们要看一下具体的修复办法，以及此类办法对大众汽车的销售起到多大的影响。”豪威尔斯说。

在德国，针对大众集团的大股东诉讼也有可能在近期被发起。 Quinn Emanuel Urquhart & Sullivan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娜丁·赫曼表示，诉讼可能仅针对大众集团在美国使用作弊设备的情节展开。

赫曼透露，此类诉讼的难点在于，关于大众汽车使用作弊设备的情况必须在德国安全法律的框架下得到公开。

欧盟委员会要求大众重新考虑向欧洲车主提供补偿一事，该公司此前曾在美国采取了上述措施，但他们拒绝了欧盟的类似提议。大众集团辩称，两大市场的法规存在差异，在美国的修复工作要比在欧洲更复杂、更耗时。

“他们在美国高举双手大喊‘我错了’。”一名生活在布里斯托尔的工程师阿兰·坎贝尔说道，57岁的他拥有一辆柴油版斯柯达明锐，该车型是本次召回的对象之一。“我在报纸上看到，大众对美国人是一种态度，对英国人又是一种态度。我认为这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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